亲爱的宇文正,我太喜欢跟你聊天啦!

亲爱的宇文正,我太喜欢跟你聊天啦!

书中没有黄金屋,书中没有颜如玉,书中只有一条幽径,通向未知的、神祕的、趣味藏无尽的世界。我不知道是否开卷有益,只知道开卷有趣,十分有趣啊。立即试读

对宇文正最深刻的印象是,她可以连续做至少400个仰卧起坐。400还不是极限,上限多少,不详。很难想像这样略嫌娇小的女孩子有这本事,但不容怀疑,更不可挑战,曾有男生向她单挑,结果不敌,被她掳获当老公去了。

这则女神神迹是从宇文正的书上看来的。书是《丁香一样的颜色》,待要细查,却记不得出自哪一篇,查目录,每个标题都有可能,但都不像。最后在谈荡鞦韆的文章里看到。

让我想到向田邦子。题目是这个,写到后来,变成那个,好像离题了,其实细线始终密密暗暗牵繫着。

联想力还得辅以敏锐的感受力与细微的观察力,不能乱想。宇文正的散文题材从生活面切入,家居日常事,家庭的,文坛的,或现状或回忆,把共通特质串接起来,偶或加点书本或电影上看来的例子,便缀连成轻妙好文。

不过最好的,我认为是小品文。以《丁香一样的颜色》为例,辑二「昭君很忙」系列短文颇好,寥寥几段,余韵无穷,留白处依稀有色彩,有层次的微微晕开来。尤其母子对话篇,寓有哲理,但不说透,不拉成长篇大论,就如一杯香醇黑咖啡,不用拉花,自有回味。

这几篇文章,哲学家角色通常由儿子小哲扮演。(所以名叫小哲吗?)

例如〈棋子〉。听齐秦的歌,几句歌词:「我像是一颗棋/进退任由你决定/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/却是不起眼的小兵」
妈妈:齐秦很帅,是帅,是将,怎会是小兵?
儿子:帅和将,也还是棋子啊。

其中深意,一扯可多了,但文章末段只一行「呃,亲爱的小哲,我太喜欢跟你聊天啦。」便结束了。好在这里。不用接着高谈一堆人生哲理要和读者分享。这样就好了,这样就好了。

又如〈书评〉。莫被篇名喝退,以为要谈书评这讨人厌的东西,不是的,而是以世界名着《白鲸记》为媒介。小哲说他不喜欢,「那幺多人对付一条鲸鱼的书有什幺好看?」妈妈说这书:「讲的是人的意志力。」但是这小孩说了,船长的腿被白鲸咬了就要报仇,可当初是船长自己去猎杀白鲸的啊。

小孩心里少了功利情仇与算计之心,看法自与大人不同。

偶而哲学家由妈妈扮演。谈貂蝉。妈妈告诉孩子,所谓中国历史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是虚构的。没人见过那怎幺叫四大美女?儿子问,妈妈说:就是因为没人见过才最美啊?(按:就像《韩非子》说的,鬼最好画,因为没人看过,随你画都像。)

有的短文富有感性之美。〈绝对不当长颈鹿〉有微细之处的好。文写母子共读动物书后妈妈戏称,当什幺动物都好,绝对不当长颈鹿,因为长颈鹿一次只睡五分钟,一天总共睡不到半小时。

这篇短短的,简单几笔,便写完了。看起来没什幺。好在后记。后记把网路留言几则串接起来,以〈长颈鹿的恋爱〉为名,写腿长颈长的长颈鹿,喝水要叉开两腿,且用力低头,暴露自己于易受攻击的危险情境之中,因此需要另一头长颈鹿在旁守护。

宇文正说道,如果她当了长颈鹿,一定是人(鹿)缘很坏的长颈鹿,因为她太爱喝水,常要麻烦身边的长颈鹿保护。接着文笔一转,来一段遐想:「假使有一头爱喝水的长颈鹿,她长长的一生,就在寻找一头愿意时时为他站岗的长颈…..」写到此,戛然而止,不多说了,却无比浪漫,简直琼瑶小说的段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