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师父亲废材儿子的奇幻旅程─从电影《老爸一直都在》谈陪伴的力

金马奇幻影展专题

◎徐砚美

脆弱与坚强从来不是二元对立,而是一体两面。对立的,是「反脆弱」与「反坚强」。脆弱本身就带有强大的力量,坚强也是,是上帝赋予我们的礼物,它让我们知道应该要「休息」,应该要「倚靠」,应该要「仰望」。然而,一旦我们想用任何外力消除它、取代它,就会产生反作用的暴力。

这样的「暴力」是从恐惧而生,并带来更大的恐惧,而恐惧的核心,来自于否认,即「我不承认我是脆弱的」、「我不要我自己是脆弱的」。然而,如果我们用一个更高的眼光,澄清的看见自己并且接纳本相,便能解除恐惧,不再对自己暴力也不再对人暴力。如此,我们才能自在的处于脆弱与坚强之间,而非被社会期待的形象所宥限。这个过程是非常困难的,因为社会与体制总告诉我们:「脆弱,不适合生存」。这是谎言,为了这个谎言,我们已经不仅伤了自己的心,更伤了许多「伤心人」的心。

轻黑色幽默疗癒系故事
《老爸一直都在》是2015年金马奇幻影展的参展片之一,奇幻影展是属于金马影展四大部分中的「国际影展」,源自1980年开始的「金马国际观摩展」将楚浮、柏格曼、亚伦‧雷奈等电影大师之作品介绍给台湾观众,开拓了台湾的电影眼界。而奇幻影展更是在国际影展中,以挑选「超现实」、「奇幻」、「前卫」的类型电影着称的影展。

《老爸一直都在》即是匈牙利女导演薇拉桑珀芮兹的处女作。故事叙述一位一本正经的牧师,平时除了忙于教会礼拜,还需要担任婚姻谘商以及关心中途之家收容吸毒少女、指导教会孩童演出圣诞剧等等。然而,他却因心脏病发骤逝,离世之后,灵魂停留在他的儿子身边,久久不愿离去,仅有他的儿子能够看见他。

这位牧师老爸在生前忙于牧会,鲜少与儿子交流,电影开头,竟是从精神科病院那裏接回儿子。回到家中,老爸不仅无视儿子茹素(与信仰无关,纯粹身体因素无法吃肉)的饮食习惯,强迫他吃肉,且强迫守规矩开车的儿子超车,来证明自己是拥有对生活的不屈服。

牧师父亲废材儿子的奇幻旅程─从电影《老爸一直都在》谈陪伴的力

牧师老爸离世之后,灵魂变得木讷,紧紧地跟在儿子的身边。

当儿子主动想要与老爸沟通时,老爸仅用简短生涩的语言回覆,不然就是直接引圣经经文给儿子听。最后,为了让他的儿子学会坚强生活,竟未经他儿子同意,为他报名长期的宣教志工团。

可是,在老爸离世之后,灵魂变得木讷,紧紧地跟在儿子的身边,有趣的是,儿子为了解老爸为何滞留人间不离开,开始尝试各种方式跟老爸沟通。最后,他发现原来老爸真正在乎的并不是那些「教会事务」,而是很生活的,例如:他想知道两只兇猛的动物关在一起谁会打赢、他的儿子去舞会跟谁跳舞?而儿子也在过程中,接下了老爸生前负责的教会事工,并带着更大的热情,更有温度,更加投入。

一天清晨,老爸没有告别便离开了儿子,电影并未交代老爸最终「魂」归何处,但是,父子的关係,却是在「生死相隔」之间「重修旧好」。值得我们深思的是「陪伴」的力量,其实是胜过言语、教导、餽赠,但我们总是耐不下性子,说穿了,我们可以慷慨的给予物质,却害怕付出时间,因为一但要进入「陪伴」,代表的就不是给予生命的「部分」,而是「全部」。

别急着把人从泥淖拉出
电影开始并未交代儿子为什幺住进精神病院,爱面子的老爸对所有人都说他去「露营」了。但是,随着故事向后推展,才会知道儿子根本没有罹患任何病症,他只是叛逆。由于老爸自小对他严加管教,甚至挑衅他:「如果你敢在公众面前小便,我就给你钱!」这句玩笑话,让儿子一直记到成年,最后,在神学院毕业典礼的当天,儿子当众执行了这件事,藉此对父亲控诉,却被送进精神病院。

老爸一直以为儿子的寡欢与寡言是掉进忧郁的泥淖中,但是,真正掉进泥淖的,是老爸。他不仅仅陷入一个「自以为义」的框架里面,更让这个框架绑架了自己的生活。他的妻子、妹妹乃至一起工作的其他牧师,其实各自有生命的软弱与问题,但是,这些问题在他生前似乎是视而不见的,因为这个框架让他以为自己很「坚强、没有问题」,而其他人之所以会掉到泥淖之中,都是因为太过软弱。

这是给基督徒一个很大的提醒,往往我们以为自己「站立得稳」,有能力将他人从泥淖中拉出,但是,却没有真正检视自己的生命景况。更重要的是,即便对方是在泥淖之中,真正要让人从泥淖走出的不是一双指责的手,告诉人他是软弱的,而是一双陪伴、搀扶的手,让人自己醒悟过来,长出「愿意」与「改变」的肌肉,自己从泥淖中爬起来。

牧师父亲废材儿子的奇幻旅程─从电影《老爸一直都在》谈陪伴的力

每个人都各自的软弱。

坦承软弱才能使人坚强
在电影中儿子如何从老爸「严教」的阴影中走出?答案是─看见老爸软弱的一面。往往当辅导者树立起一个神圣且难以触及的形象时,对寻求协助的人不但没有帮助,反而在人的心中徒增许多挫折感。

在《圣经》罗马书中,保罗提到基督徒的生活榜样其中一条即是:「与喜乐的人要同乐;与哀哭的人要同哭。」然而,许多基督徒面对「同乐」是容易且愿意的,但是,要面对「同哭」却有许多抗拒。其实,试着想想我们自己软弱的时候吧!想想那些我们需要帮助的日子,身边的人是如何陪我们走过一段路,哪怕是我们独自面对,但是,上帝仍与我们同在,祂说祂的「杖」与「杆」都安慰我们。

既然,我们也有软弱,何必要「反脆弱」呢?当我们能够坦承软弱的时刻,往往反而能够打开伤心人的心,与之同哭,让人更容易接纳自我,了解无论脆弱还是坚强,都是上帝在我们里面摆下的礼物,只要我们善待,都能够在我们里面产生出力量,让我们的生命往更好的方向成长。

特别提醒:本片并不恐怖,反而幽默感人,但因有一幕露点演出,还是儿童不宜。

影展上映时间:4月11、17、19日

2015金马奇幻影展
时间:4月10日至4月19日
地点:台北新光影城
详情:片单与购票细节请上金马奇幻影展官网